“您好,东段大道这里发生车祸,现在不确定车里有几个人,请迅速赶来。“急救中心的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江婉莹已经冲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东段大道,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周世珩那间公寓里出来的,记忆被人剪断又胡乱拼接,中间有大段的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颅腔里疯狂撞击--救人。
“有人吗!!有人在里面吗--”没有人回应,江婉莹趴下去,从半开的车门往里看。
里面的安全气囊已经弹出来,一只手垂在安全带和座椅之间的缝隙里,手指上全是血,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火光映照下闪了一下,“先生!!你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江婉莹的指甲劈了,血和那只手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但车里的人根本没有反应,他的头歪向一边,安全气囊遮住了大半,只有很多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碎裂的中控台上,她只能弯腰钻进车里,一只手托住后脑勺,另一只手去掰那个卡住他脚的金属,铁皮割进掌心,热乎乎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流,江婉莹咬着牙拽着他的肩膀,一步一步往后拖,汽车发出刺耳的声响,可她不敢停,不能停
两个人最后一起摔在路基的碎石上,江婉莹的膝盖磕在石头上,痛得她眼前发黑,可她顾不上,她翻身去看身下的人--那张脸,起初是周世珩再接着是周世堃,在血污中不停变化,“你是?”
江婉莹越想看清那张脸越变得模糊不堪,直到那个男人启唇,轻轻喊了她一句,老婆。
江婉莹吓得后退,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那只是一个梦,一个过于真实的梦,自从从医院回到周世珩的公寓,她就变得嗜睡,而梦里总是一些她以前根本没印象的事情。
梦里的那声“老婆”像一根针,扎在耳膜深处,拔不出来。
她起身,踩着拖鞋下楼。
周世珩在楼下。
男人自然也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他抬起头。
像是在等她。
“过来吃饭。”
江婉莹站在楼梯口,没有动,这个明明应该去公司的人还坐在这里,一切都像被提前计划的剧本。
周世珩没有催她,他只是拿起勺子把那烫嘴的粥慢慢搅冷。
然后他从桌边拿起一个信封。
牛皮纸的,没有署名,没有标识。
信封被推到江婉莹常坐的那个位置前面。
“先吃。”他说,“吃完再看。”
江婉莹走过去,直接拿起那个信。
里面是一迭纸。
最上面那一页印着某家医疗机构的名字,她没听过那个名字,但那个标志她见过,周世堃书房的抽屉里,在她每次去医院复查的病历袋。
【药品检测报告】
维他命复合片剂。
“样品中检出苯二氮卓类及唑吡坦成分,长期服用可导致认知功能损害、记忆编码障碍及情感依赖形成。”
江婉莹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什么意思?”
周世珩起身从后抱着她,然后压着女人的肩膀逼她坐在板凳上。
“你这两年吃的那些维生素,不是维生素。”
“他让你吃的,就是这些。”
江婉莹攥着那张纸,力气几乎要戳破那东西。
“不可能。”
她说。
“不可能——他不会——”
她说不下去了。
那些她记不清的事情,越想越模糊的片段,梦还是现实的画面,原来不是她的脑子出了问题。
是有人不让她的脑子好。
江婉莹抬起头,她没有哭,“他回来了,所以你想逼我们离婚,是吗?”
周世珩抬手摸了摸她滚烫的眼皮,“宝宝,怎么能这么说,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自己不是也想起来了吗?”
原来那场梦…是真的。
只是梦境中的角色被周世堃替换,她记忆中的周世珩全部变成周世堃,周世珩这个人的所有都属于别人。
“不可能…你知道他在哪里是不是!我不相信…这不可能!!!!”
周世珩第一次看女人这样的失控,他抓着江婉莹的下巴,逼着她看自己,“到这一步…你也要这么喜欢他!?”
指尖聚了一小滩泪水,男人勾了勾唇自嘲,“好啊…吃了这个药…我带你去见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