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自己嫂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吗?
李文泽提着那网兜半蔫的水果和不太肥的小母鸡,几乎是踩着下训号的尾音,兴冲冲地走出了二团的营区。
傍晚的风带着训练场扬起的尘土气息,吹过他烫得笔挺的军便服衣角。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礼物,嘴角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这些,可都是他精心准备的敲门砖!
又抬手理了理军便服的衣领,确保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军帽也戴得端端正正,然后才迈开了轻快的步伐出了营区。
路上,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小调,调子轻快,夹杂着几分志得意满。
要不是手里提着那网兜和扑腾的鸡,他几乎要忍不住跳起来,对着空旷处吼两嗓子,宣泄胸腔里胀满的激动与野望。
通往家属院独栋区的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冬青丛,后面是一排排挺拔的白杨。
越往里面走,环境越显清幽,这里住的都是团级以上干部或是有特殊贡献的军官家属,房子虽不奢华,多是灰墙红瓦的平房或二层小楼。
但独门独院,前院能种花种菜,后院宽敞,是普通战士和下级军官羡慕却难以企及的存在。
每一次踏进这片区域,李文泽心里都会涌起复杂的情绪——敬畏、渴望,以及一种近乎焦灼的迫切。
想到自己将来也能在这里拥有一席之地,成为这里真正的主人之一,他的心就跳得又快又重,像是揣了一面不断擂响的战鼓。
他沉浸在自己美好的遐想中,脚步轻快地转过一个栽着几株月季的花圃拐角。
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恰好从另一条岔路走了出来。
李文泽的脚步猛地一顿,哼唱声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是小仙女!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下身是深色的长裤,布料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清爽挺拔。
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
李文泽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是更猛烈、更杂乱的鼓噪,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这段时间,他似乎总能在各种场合偶遇她,小仙女好像经常出现在这一片?
是了,她气质出众,说不定就是哪位首长的家属或者亲戚……
那这是不是说明,只要自己和大姨来往密切了,以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经常看见她了!
他们两人可真是天赐的缘分啊!
上次的救命之恩还没好好感谢呢,这次机会又送上门来了,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飞快地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将脸上那份过于外露的亢奋迅速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惊喜。
“哎呀呀!”他微微躬身,语气热络得仿佛真是碰见了熟识的朋友:“同志,这么巧?又见面了!”
江映雪在他脚步停顿时就已察觉,此刻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
没有错过他眼里那股竭力掩饰却仍透出底色的油腻劲儿,那种将她视为所有物般评估的眼神,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不适。
她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的态度礼貌而疏离,既不失礼,也没多说一个字,更没有丝毫要与他寒暄或同行的意思。
她甚至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准备从他旁边绕过去,继续走自己的路。
李文泽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有任何不快,相反,他觉得小仙女就该这样高冷,难以接近才更有味道,征服起来才更有成就感。
那些轻易对他笑脸相迎的女人,反倒让他觉得廉价。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注意到周围此刻静谧无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位小仙女的确切名字呢!
名字,是建立更进一步联系的基础。
机会难得!
天赐良机!
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加深了一些,显得更加诚恳。
脚步却微微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她原本要走的路线。
“对了,你看我这记性!你救了我的命,是天大的恩情,可我到现在还一直没机会好好谢谢你,甚至还没请教您的芳名呢……太失礼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映雪,眼神里刻意流淌出真诚的、感激的光芒,但深处那抹超越界限的关注,却像粘腻的蛛丝,让江映雪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警惕。
她正要开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自家院门方向,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快步走来。
是季司承。
他显然也看到了路口这边的两人,随即以更快的速度走了过来。
李文泽背对着那个方向,心思全在眼前佳人身上。
他还在等着江映雪的回答,脸上甚至因为自己这个机智而不失礼节的搭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