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面前的那些发言已经快被公众盘爆炸了,舆论上的各种声音比起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偏偏……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发现莫提雨的踪迹。
&esp;&esp;虽然现在绯岸核心城的信息交流受到了严重影响,但所有人一直认为莫提雨应该只是独自离家,找了个地方暂时住着。
&esp;&esp;军部不可能再把他关回去了,议会都打来了电话,让莫父“立刻处理好家事,让莫提雨迅速回归他的位置”。
&esp;&esp;现在谁也没办法了。莫提雨联系不上,他甚至都没带通讯工具。
&esp;&esp;以他的身体情况……
&esp;&esp;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出事了。
&esp;&esp;但谁都没提出这个可能性。莫提雨不是那种脆弱到会结束自己生命的人,而且莫提雨有什么看不开的值得去死?
&esp;&esp;但如果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esp;&esp;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之前袭击了他们信息塔的流窜逃犯仍未找到,如果莫提雨被他们遇到了,那可就是真正的祸不单行。
&esp;&esp;莫父很快离开了家,军部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家里一瞬间就冷清了起来。
&esp;&esp;白慕予脸色非常不好。他漂亮、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难过和崩溃,他早已双眼发红,流泪数次。
&esp;&esp;被当众退婚,这是无法忍受的耻辱。他是整个事件中看似边缘的一环,得到的却是最不留情面的结果。
&esp;&esp;莫提雨甚至不解释,退婚是唯一的、明确的要求。
&esp;&esp;莫母还在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他疯了说的气话,他怎么能不要你?你永远是我们家的孩子,不论外面怎么说,我们都支持你!那孩子太不懂事了。”
&esp;&esp;“别伤心,别伤心……”
&esp;&esp;……
&esp;&esp;不论是何种诉说,何种声讨,何种哀怨和哭诉。
&esp;&esp;全部在一方小圈子里被框住,随后浸入水中,声音被封锁。
&esp;&esp;有关莫提雨的一切流言蜚语,都追不上列车远去的呼啸风声,被彻底隔绝为两个世界。
&esp;&esp;莫提雨睡的时间不长。
&esp;&esp;他极困倦、极疲乏,但难以拥有完整的睡眠。并非火车环境不够舒适,而是长久以来没有休息过的神经仍然保持着条件反射一般的感知能力。
&esp;&esp;他睁开眼是因为困意消散了一些,眼前的光影有了微小的变化。
&esp;&esp;这种变化来自于坐在他对面的旅客的一个很小的动作,似乎是正在打开一块小毯子,毯子是那种厚厚的、紧密无声的毛绒质感。
&esp;&esp;对面的旅客打开后也并没有铺在哪里,而是将毯子又折了回去,轻轻放在了铺着洁白花纹桌布的桌上,摆放位置更靠近莫提雨这一边。
&esp;&esp;莫提雨睁开眼。
&esp;&esp;他的意识仍然有些涣散,起初并没有很好地集中注意力,他先看见了靠近自己这一边被放上了一条干净的毛毯,还有更多的东西:整齐放在餐盘里的三明治、水果,几瓶草莓牛奶。
&esp;&esp;视线往上抬,昏暗的壁灯灯光中,霁泠湛蓝的眼睛含笑地、温柔地看着他。
&esp;&esp;窗外是呼啸而过的漆黑夜色,那双从来都蓝得奇异的眼睛好像并未觉得此时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妥,他似乎天然应该出现在这里,坐在莫提雨的眼前,和他同乘一辆列车。
&esp;&esp;莫提雨眨了眨眼睛,确定这不是梦境。
&esp;&esp;霁泠仍然凝望着他,那双蓝眼在黑暗中真正的像一匹狼的眼睛,锐利清透,而无任何欲求。
&esp;&esp;没有任何问题要问他,没有任何事情等他解决。
&esp;&esp;他只是恰好成为他对面的旅客。
&esp;&esp;保持存在。
&esp;&esp;保持联系。
&esp;&esp;保持静默。
&esp;&esp;这是他和他之间的默契,莫提雨无需动用精神力即可识别那双蓝眼睛里中的含义。
&esp;&esp;睡吧。
&esp;&esp;我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