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樾看着她眼底的冷色逐渐变得朦胧,水意将她的长睫濡得湿漉漉,一颗饱满的、晶莹剔透的眼泪掉落,池樾伸手接住了那滴泪,他态度认真地告诉她:“我每天都很想你。”
一滴泪的重量,很重,也很烫。
从池樾接住的那一刻开始,那滴泪就渐渐灼烧他的手心,他的心跟着皱起来,又因为她的存在而被铺平,他低声问她:“你呢,有没有想我?”
再次见面的两个人,从互相红着脸,到看着彼此互相掉眼泪。
这中间的所有情绪只有他们能懂,酸涩的、苦楚的、咸湿的、委屈的,都有。
池樾轻轻擦掉她的眼泪,粗粝的指腹摩挲在滑嫩的脸颊,明明动作依旧亲密,但这次,不再有旖旎的氛围,只有试探和心疼。
“黎雾,回答我。”
寂静的黑夜里有女生压抑的哭泣声,她呼吸节奏是乱的,是粗沉的,可是靠得近了,摸上去,她的脸上湿漉漉一片。
池樾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抿着唇,动作仔细地替她擦着,继续着这个话题说:“我的世界需要你的声音。”
黎雾在他滚烫的视线上,有些紧张。
为什么他总是这么直白热烈,就像心底的那束光永远不会熄灭一样,永远热情洋溢地招揽她进入他的世界。
池樾就像个浪漫疯子一样在这里讲情怀、讲爱情、谈当下,所以可以忽略掉他们的过去。
池樾不清醒,黎雾跟着不清醒过一次,所以他们的关系坏了一次。
黎雾在这种事情上吃过一次教训,她不想在同样的事情上再次跌倒,于是她心一狠,选择无视掉池樾的招揽信息,她想和他谈现实。
如果不是当初心软答应帮助季雨舒,她不会在高中的关键时候转到池樾的学校,她不会花费那么多时间投入在他身上,她不会主动接近他,不会想要了解他,更加不会爱上他。
他们永远都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是一场错误致使平行线倾斜、相交,让他们度过一段懵懂、灿烂的青春期。
黎雾承认他们在一起有过很多开心时刻,可是这些开心建构在错误的基础上。
黎雾说:“池樾,我们从认识就是一场错误。”
池樾没接她的话,反问:“你觉得你伤害过我?”
黎雾眨了眨酸痛的眼睛,池樾和季风的关系注定他们不能共处,黎雾当初选择帮助季风,这本身对池樾就是一种伤害。因为她,池樾和家里决裂,失去家族的庇佑和资源,被曾经的同伴看扁、甚至被诋毁。
从天上来到地下,这种极致的落差伤还不够痛吗?
黎雾偏过头,嗓音变得很哑,“不是吗。”
池樾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感受到女生身上传来的心疼和亏欠感,他可以继续卖惨,用她细腻的情绪为自己争取更多福利,他可以用她的亏欠换她永远留下。
他知道,只要他开口,黎雾一定会信守承诺地弥补他。
他从前想让她心疼的时候,就爱这么干,屡试屡成功。
但他现在不想这么做。
池樾不要黎雾的亏欠、不想要她心疼、不愿意看着她失去自我。
他要爱。
他要黎雾彻底爱上他。
“你觉得你一小女孩儿能毁得了我什么?”
“还是你觉得你当初追我那会儿,真对我下了心思?”
往往真相都是刺耳难听的,池樾也想借着这次机会,将他们过往彻底说开,他陈述过去的事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和季风认识。”
他看着黎雾因为紧张深吸了口气,她的眼底有震惊,有诧异,还有等着他下面会说什么的期待。
“就算你们认识又能怎样?”池樾看着她,“你是你,季风是季风,你和他能是一样的人?”
黎雾有些恍惚地重复了一句:“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池樾说:“就像我是我,池知岘是池知岘,哪怕我身上流着他的血,我和他也是不一样的。”
“池知岘这个人控制欲强,希望我按照他的要求长大,想我优秀,想我给他脸上争光,一旦我没用了,不听话了,他就觉得自己没了上位者的威严。”
爸爸妈妈因为相爱在一起,结婚后生下他们相爱的结晶,于是身上的责任又多了一层养育小孩。
人类身上有着天然的使命感,爸爸妈妈爱他们的孩子,托举孩子,对自己小孩宠爱有加,捧出所有资源为他们规划未来。
这似乎是绝大多数家庭都在做的事情。
池樾说的这些,和黎雾从前的认知有着很大出入,她抿着唇,迷茫地眨着眼睛,听池樾吐露着颠覆她认知的内容。
“他想要一个优秀的继承人,但又不允许继承人锋芒盖过他,所以,”池樾在这里停顿,从前觉得难以启齿的原生家庭,在这一刻他必须完完全全告诉黎雾,他不想她有任何愧疚,也不想再继续瞒着她,“他不允许我弹琴、不允许我写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