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不能给他钱,回头我得跟妹夫说。”
宋氏哭笑不得,关键是她知道宋三说的是真心话,在她娘家人心里小九和十二就是来帮点小忙、来白吃白住的,这要不是离得远,她娘家说不定还得叫两个侄子自带干粮。
“三哥,这事你就别管了。”宋氏说道,“人家小九明年就该成亲了,你也不能光把他们当小孩,反正两个孩子你交给我了,那就听我们的。”
宋家孙子多,再加上两个孙女,随着孙辈们长大这几年哪年没有一两回喜事。长幼有序,小七小八两个同年出生,小九也只比小八小了几个月,因着小七的婚期日子不巧定在今年年关里,下边八九只能往后推,若不然小八、小九早该成婚了。
“我记得你说土豆是当菜吃的,”七月问平安,“跟萝卜那样吃?晌午咱们做个土豆菜尝尝。”
“娘,晌午咱们吃土豆炖肉吧,”平安一听忙说,“使劲儿炖得烂烂的。”
“行,”宋氏笑着答应道,“回头娘去买肉。”
中午土豆炖肉,晚上炒土豆片,隔天早晨平安跟宋氏说还想吃土豆,想吃“土豆丝饼”。
土豆丝饼虽然没做过,可宋氏做过萝卜丝饼,便拿‘擦丝子’把土豆擦成细丝,加点儿面粉、鸡蛋、葱花和盐,下油锅煎成巴掌大的薄饼,煎到那表面的土豆丝焦黄香脆……
一墙之隔的干果铺何家,何掌柜嗅嗅鼻子道:“他家又做的什么,这么香!”
何娘子也嗅嗅鼻子,嘀咕道:“这家人可真是,整日变着花样吃,乡下人怎也这般不会过日子?”
“什么乡下人,你说话小点儿声。”何掌柜压低声音道,“你没瞧见他家那生意做的,人家比你挣钱。”
“他家大女儿十八了还没说亲呢,”何娘子道,“嫁妆一准不能少,那小娘子干活也利落,你说能不能说给我姐家外甥?”
“你拉倒吧,莫去招人厌,”何掌柜道,“人家要能看上你外甥那样的,还能等到现在没说婆家?”
何娘子撇着嘴嘀咕,都十八了,还挑拣什么呢,人家汴京城的小娘子们十五六就出嫁了,律法所定的婚嫁年龄女子十三岁就行,哪有等到这么大的,谁知道什么缘故等到这么大……
土豆丝饼好吃,宋氏晚间就又炒了个土豆丝,平安人小吃不得辣,可二郎和十二打从吃了平安的“醋溜白菘”,就格外喜欢酸辣味道,宋氏就放了点葱蒜爆香,放点醋,先炒了一小碟不加辣的给平安,再重新起锅烧油,放葱姜蒜、一把茱萸下去,土豆丝放进去翻炒,半勺醋一下锅,那酸酸辣辣的味道喷涌而出,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隔壁何掌柜嗅嗅鼻子,再想想自家的水煮菜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何掌柜索性叫他娘子:“今晚别做饭了,咱们索唤吧,看看点个什么酸辣的菜。”
这一道“酸辣土豆丝”吃得全家人一致捧场,尤其几个能吃辣的男孩子,一盘下去意犹未尽,嘱咐宋氏明日再做,多做,吃不过瘾。
“平安你不尝尝?真的好吃,比你那个不辣的好吃。”十二跟平安说,“你吃点尝尝,辣一点有味,也不是很辣。”
平安被他一怂恿,尖着筷子小心夹了两根土豆丝送进嘴里,辣得吐吐舌头,赶紧喝一口粥过嘴。宋三便骂小儿子:“兔崽子,你就会诓小表妹,平安小孩子吃不得辣。”
宋三来到呆了两日,连吃了好几样土豆菜,直嚷嚷原来土豆这么好吃。
“我回去就去官庄买土豆种。”宋三道,“明年我种它两亩,明年你们只管吃。”
宋三只在汴京呆了两日,张有喜陪他逛了御街和桥市,宋三嫌他们家太忙,两日后便要回去了,他还真就是顺便跟船来看看的。
张有喜租了驴车送他到城外渡口,宋氏则买了些汴京的吃食点心给他捎回去,点心准备的两份,再带上给两边家里老人的信。
宋氏嘱咐道:“三哥,你回去跟爹娘说不用担心我们,你看你专门跑这一趟辛苦挨累。”
宋三却说道:“我来一趟还不是方便,想来就来了,我连路费都不用花,我一个空身人,随便搭条货船就回去了。”
那怎么行,宋三、宋四常年在码头上混,以前在码头上当肩夫讨生活,也跑过船,宋氏知道他没说假话,随便爬上哪条货船他就能回去,可那多辛苦,而今家里哪犯得着省这点钱。
宋氏跟张有喜一提,张有喜便说道:“你放心,我哪能叫他搭货船回去,我肯定得给他买个客船,叫他一路舒坦地回去。”
回程的客船还比进京便宜,朝廷运粮进京的货船回程空着也是空着,便会改为客船,便宜还稳当。
结果张有喜赶车送宋三到渡口,回来讲了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他们一到城外渡口,碰巧有往沂州去的一条运瓷器的货船缺人手,船老大贴了告示急招船工,宋三丢下张有喜就跑去了。
如此这一路他不光不花钱,船老大管吃管喝,还谈妥了每日一百五十文的工钱。算算到沂州八天路程,他倒赚一贯两百钱。
张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