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少,腊月去女学帮平安告过假,杨家主母听说腊月容貌生得漂亮,如此娶回来吃不了亏;二来若当真张家长子将来凯旋归来,加官进爵受了封赏,那族侄可不就赚了,如此还替杨家早早结下了这桩姻亲,也算是为家族多拉拢一个助益。
说实话,即便在王大娘子看来,这桩婚事也算相当了,背靠大树好乘凉,再怎么说她那族弟也是有教谕官职在身的人,虽说只是不入流的小官,可到底是正经的朝廷官员,对于小户人家来说属实高攀了。只是填房终究不好听,讲究的人家是不肯的,碍着其中关系怕得罪人,所以杨家那边提起时,王大娘子精明地没有插手。
杨家主母刚吃了王大娘子的排落,便索性也不求她,只按自家的来,这才有了给宋氏下的那帖子。
压根没以为张家会拒绝。在杨家主母看来,那张家还不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而宋氏哪里经历过这些,若是常在京中交际的人家,不用说也就猜到怎么回事。如今见宋氏来访,王大娘子便委婉地告诉了她,宋氏气愤之余赶紧回来商量。
与张有喜和宋氏而言,他们宁愿把腊月嫁给个厚道人家的平头百姓,如何能把女儿给人做填房、当后娘!这么一来,平安退学的事情反倒不算个事了,眼下要紧是怎么拒了杨家。
杨家他们得罪不起,但是女儿的婚事万万不能答应。
于是次日一早,宋氏备了四样礼物,先亲自去女学给平安告了假,又去拜访了杨家主母,只跟她说三个女儿都染了风寒,如此这茶席她们便不能来了。
然后平安这“风寒”便一拖多日,一直到十几日后,宋氏才又备了礼物去跟王大娘子说,这孩子病了这些日子,上学也听不明白,如此这学怕是不好叫她再上了,还请王大娘子多多见谅。
王大娘子心知肚明,丈夫千里家书叫她办点事,谁成想弄成这样,王大娘子心里也是无奈,私底下给丈夫去信解释不提。
…………
折腾这一番,平安这学反正是不上了,再说女子上学又不能科举,平安自己觉得上不上学堂也没那么打紧,挣钱最实在,打定主意要当个腰缠万贯的大商户了。
期间王四娘、王五娘来探望她,平安正跟着她娘在家里捣鼓烤面包。宋氏给面粉里加了糖、加了鸡蛋,温水醒发一夜,烤出来的“改良版酥琼叶”越发松软香甜,上边再撒点糖霜和芝麻,一出炉满屋子炭火烘烤出来的香甜味道。
他们家还是头一回招待王四娘、王五娘这样的千金贵女,弄得宋氏都不知该如何招待了,平安倒无所谓,毕竟同窗的时间虽说不长,可小孩子间也算很熟了。平安便请两人去她屋里坐,请她们品尝炸红薯条。
大家闺秀吃东西也十分讲究,要拿帕子遮着嘴巴,动作文雅地吃,只是这炸红薯条实在香脆,很难不发出声音,王四娘觑着旁边没人,索性也不管了,咔嚓咔嚓吃得香脆。
王四娘和王五娘说是来探病,其实心里也猜道平安根本没什么病,三个女孩儿聚在西屋嘻嘻哈哈说话,不过主要都是平安和王四娘在说,王五娘就小木偶一样文文雅雅地在旁边坐着吃东西品茶。
“这个可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王四娘道,“你以前怎没给我吃过?”
“这个必须刚出锅才好吃。放一下就不好吃了。”平安说。
王四娘捂着嘴笑道:“那我下次想吃,只能来找你了?”
“你多吃点,不然你下次想吃恐怕要等秋天了。”平安笑嘻嘻说道,“因为红薯没有了,这时节外头都买不到红薯了。”
也就自家还有点红薯自家吃,这几日他们夜市已经不卖炸薯条和红薯饼了。所以平安才急着捣鼓烤面包,想快点儿把面包和“汉堡”做出来,不然他们少了炸薯条和红薯饼,每日要少挣一半的钱。
宋氏端着刚出炉的烤面包送进来,王四娘、王五娘起身道谢,宋氏连忙叫她们坐下尝尝,不必客气。怕打扰三个小女孩儿,宋氏放下烤面包就赶紧走了。
“你们快尝尝,我们家自己烤的酥琼叶。”平安道。
“这是酥琼叶?”王四娘尝了一口,太松软太香了,一口咬下去柔软拉丝,蓬松暄软,外头一层糖霜却焦香甜脆,王四娘瞧着平安说道,“你莫骗我,酥琼叶哪里是这样的?那我就整日光吃酥琼叶,不吃别的了。”
“就是加了糖、烤软一点。”平安说,“这个能带,回头你们带一些回去给王大娘子尝尝。”
王四娘、王五娘大宅门里出来的,年纪虽小却很有分寸,只管吃,都不问平安怎么做的,毕竟这是人家家里做来卖钱的东西,哪能随便打听人家的方子。
王四娘告诉平安,说他娘打算自家给她们请个女师。
这段时日的事情叫王大娘子对自己娘家掌家的大房心里有了芥蒂,或者说原本就有芥蒂,只不过龃龉越深了。
王大娘子只说女儿们每日去杨府的女学也怪麻烦的,明年王四娘下边还有个六妹妹也要开蒙了,自家就好几个孩子读书,如此不如自家请个女师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