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 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呀?”
这个问题平安其实早就想问了,她这个四哥总之有点奇怪,一个小孩住在集禧观,身边却有这么多下人, 说是上学吧整日往东西作坊跑, 还喜欢老气横秋装大人精。平安好奇道, “你又不是小道士, 为什么一直住在这道观里?”
赵暻说因为他小时候算过命, 命玄, 成年前得住在方外之地才能保住。“我有好几个哥哥姐姐都夭折了,反正我爹娘信了,就把我送到这里来了。” 赵暻道。
平安也是听说过不少夭折之事的,旁的不说,他们家大伯大伯娘就是这样,大伯娘夭折了好几个孩子,所以生下小鼠姐姐才叫“小鼠”, 好容易养活下来。
从小生在乡间, 鬼神之事长辈们都是笃信的, 平安自然也就信了,赶紧说道:“那你好好住在这儿, 可不要乱跑。”
她说得认真, 赵暻不禁笑了一下,这么点儿小孩居然迷信。
“可是为什么是要道观呢?”平安问, “方外之地,人家寄养什么的不都是去佛寺吗?”
“你傻呀,”赵暻道,“佛寺要剃光头的。”
当然佛家也可以有俗家弟子的, 但是他带着这么多侍卫混迹佛寺?起码在这集禧观,除了他身边近侍,外围的一些暗卫之类很方便打扮成道士。
他爹娘怎么可能放任他住在宫外有半点不安全,所以整个集禧观尤其他住的这片后院,明的暗的可布下了不少人手,宋武这些人就是当初他爹给他留下的。
赵暻当初也就是考虑的这一点,再说佛家清规戒律太多,人在佛门他大约吃个肉都不太方便。道观虽说也有各种戒律,总归还是要方便些。
平安恍然大悟,哦,那确实,平安端详着他的脸,想像一下他剃光头的样子还怪丑的。
丑得平安偷偷笑了下。
平安喝了牛奶吃了奶香小馒头,赵暻见她爱吃,便吩咐内侍去看看还有没有,都给她带上。为了住在集禧观便利,他身边没有宫女,除了侍卫就只有两个年纪跟他相仿的小内侍(太监),年纪小还没变声,也不容易看出来。
小内侍拿了一盘牛奶小馒头放进食盒,平安瞧着他应当有事,便起身告辞了。
“你记住若要背那个九九歌,就倒过来背,从一一得一开始背。”赵暻叮嘱了一句,沉吟道,“旁的……等我有空慢慢教你吧,今日没法管你了,我这会儿要出去一趟,我叫人送你回去。”
便叫了方才接平安来的那小厮儿道:“这个是江顺,你认得他,以后我要有事找你就叫他去。”
那江顺倒也机灵,忙行了个叉手礼道:“小的江顺见过五娘子。”
平安一个小孩,哪见过别人给她行这般郑重的礼,忙起身想还礼,吓得江顺慌忙避开,赵暻憋笑在她脑门上屈指一敲说道:“行了,你回家吧,再不回去家里大人担心了。”
平安便跟着江顺出去,回到家七月尝了那个牛奶小馒头连说好吃,问平安哪儿买的。平安说忘了。
“哪儿买的你也能忘?”七月斜眼瞅着她说道,“你这个吃物,你哪儿来的,王四娘给你的?”
不该啊,七月知道这小孩很懂事,从来不会在人家家里吃着拿着。
“买的,很贵的,死贵。”平安说,“我买了又后悔了。”
七月果然懒得再问了,要是平安都嫌贵,那下次肯定不买了。
赵暻这边也换衣裳准备出门。天气不热,蝉声初鸣,大好的天气让赵暻不禁想到了前世郊游,若是前世,是不是就可以搞个家庭联谊什么的,大大方方带着小孩一起去玩了。
赵暻张开手臂方便内侍帮他系上衣带,一边思忖道:“你们说,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方便我跟她经常见面?”
宋武脚下差点一个踉跄。
动作太明显,赵暻瞥了宋武一眼,琢磨这夯货想什么呢,顿了顿正色道:“张五娘子年幼,朕与她有些渊源,理该照看的。你们记着了,她是朕认下的妹妹,只眼下时机不对,便利时候朕有打算禀明太后大娘娘,正经给她一个公主、县主的封号,尔等可明白了?”
“属下明白。”“奴明白。”
在场诸人躬身领命,只是……小官家怎么就莫名其妙认了个妹妹,反正宋武是没看出两人有什么渊源,这妹妹冷不丁天上掉下个似的。
但官家从小就有些神异之处,官家这么说了那就是旨意,谁也不敢多问。只是,官家既然眼下不打算公开,人家五娘子一个商户民家的八九岁小娘子,他要如何才能方便经常见到人家?
反正宋武是没想到法子。
赵暻也没指望他们能想出法子,他自己都没想出来,换好衣裳出城去京郊农事所的官田,折腾了大半年的打谷机打麦子不太行,打谷轮毕竟粗糙,且完全依靠人力,很容易打断麦穗。
但农事所的人试用过后却对打稻谷很有信心,麦穗秸秆容易断,但稻谷穗却没那么容易断,众人讨论应当能行。这东西原就是为了打谷设计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