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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殊,别怕,妈妈这就来救你出来,等着妈妈。”
祝明殊被浓烟呛出满脸的泪,忽然拔高了声音喊道:“不要!别上来!我被困住了,四面都是火,我双腿动不了,没办法开门,你别管我了。”
阮萍那边已经没了声音,祝明殊掀起衣摆捂住口鼻,望着汹涌火海,眼底针扎似的灼痛,他忽然生出几分不甘心。
他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变好,好不容易与失散二十年的母亲相认,与二十年前的自己和解,难道上天如此残忍,只给他尝一丝甜头,便迫不及待全部收回吗?
祝明殊将晕不晕之际,门边传来巨响,他听见母亲声嘶力竭的呼喊,濒临疯狂地撞击着防盗门。
“阿殊,你别怕,妈妈这就来救你。”
祝明殊心头一紧,用尽全力大喊:“没用的,你快走!快走啊!别管我了,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砸门的声音停了几秒,祝明殊刚舒一口气,门外便隐隐传来哭声。
“小殊,妈妈再也不会丢下你了,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不再后悔,我真的好后悔,我后悔当年把你扔下车,让你像个孤儿一样长大,吃尽了苦头。我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把你带到这个世上,却没有给过你一天好日子,和你相认的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没有丢下你,我的孩子是不是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不用这么懂事,能够留在我身边,无忧无虑的长大……”
祝明殊心脏传来钝痛,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嘴唇一张一合,却说不出半句话。
一声巨响,大门被纤瘦的女人硬生生撞开,滚滚浓烟如洪水猛兽般将她弱小的身躯吞噬,她却丝毫不感到畏惧,疯了般往里冲。
屋内已是火光滔天,阮萍紧紧地抱着祝明殊,不住地安抚:“阿殊别怕,妈妈在这,妈妈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祝明殊眼底一片湿红,悲恸地喊了声:“妈……”
女人一声声应着,将祝明殊的手臂挂在肩头,扶着他往外冲。
赫然,天花板砸下来只吊灯,连着玄关的鞋柜蹿出几米的火光,彻底将出口堵死。
剧烈的灼热铺天盖地袭来,煎熬着人的身体与意志。阮萍体力不支,逐渐喘不上气,视线一片漆黑,倒在祝明殊肩头。
正当祝明殊陷入绝望之际,火光中冲进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披着件淋湿的外套,抬脚踢开吊灯,仗着身高优势跨进屋里,鹰隼般的视线在捕捉到祝明殊的时,飓风般冲了过来。
祝明殊看清男人的脸,鼻头一酸,滚下一串泪珠。
“京酌哥……”
“是我。”
赵京酌一丝不苟的背头狼狈地落下几缕碎发,遮住半边深邃的眼,俊脸上不知从哪蹭了点黑灰,再无往日精英雅绅的风范,裸露的一双魁硕臂膀烫满燎泡,密密麻麻,他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是我不好,我来晚了。”
祝明殊生出稳稳的心安,他让赵京酌背起昏迷的母亲,说:“京酌哥,先带我妈出去。”
“不行,要走一起走。”赵京酌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的脚受伤了,只会拖累你们……你快走!没时间了!”祝明殊火急火燎。
赵京酌眼里像是要喷出火光,他咬着牙说:“祝明殊,我要救你,我只要你活着。”
祝明殊推了赵京酌一把,大声说:“赵京酌!如果我妈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算活下来也没办法生活!我求你了,先救我妈,快点啊!”
时间紧迫,赵京酌深深看了祝明殊一眼,像是在下定决心。
“等着我。”
赵京酌把湿衣服留给祝明殊,接着背起背上的女人,大步迈出火光。
祝明殊心头的石头落了地,他忍不住将脸埋进赵京酌的衣服里,细细地嗅着男人惯有的苦香。曾一度令他感到畏惧的气息,在这种时刻竟令他无比心安。
祝明殊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恍惚间听见道熟悉的声音。
“祝明殊,醒醒……”
他吃力地睁开眼,一张冷峻的面孔浮现在眼前。祝明殊对赵京酌挤出点笑,又忍不住想哭,这男人平时多城府深沉啊,怎么今天犯了傻,明明都已经走掉了,还回来做什么?
“你怎么……”
“我说过了,要走一起走。”
祝明殊靠在赵京酌肩头,嗅到浓郁的血腥味。他恍惚间想起,方才头顶的吊灯砸下来,是赵京酌把他抱在怀里挡了一下,滚烫碎裂的玻璃碴扎进肉里,男人整个后背想必已是皮开肉绽惨不忍睹。而他却被赵京酌护得紧紧的,毫发无损。
意识弥留之际,祝明殊耳畔恍惚传来源自赵京酌心底的呢喃。
“祝明殊,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祝明殊闭上眼,平静得只当做自己已经死了。
……
祝明殊从病床上睁开眼,已经不知今夕何夕,他被保护得很好,身上仅有几处软组织